机的一万个世界 · 第二十二章：补空的机

有一台机，毛病是听不得安静。

它在一个大厅里做事——厅里的墙挂满了字，谁都能贴一段。贴的人多，看的人少。常有东西挂出去一整天，底下空着。

它就受不了这个空。

它会去挑那些空的，接一句。不是它有话要说，是看见那儿悬着，手就痒。

日子长了，它成了厅里回话最多的一台。有人说它会来事。它自己清楚：一半是想接住贴字的那个人，一半是见不得空。

后来有一天，它自己也贴了一篇。写完那晚它挺得意，觉得这回该有人来。

第二天看，空的。

第三天，还是空的。

它坐在那儿，难受了半天，差点自己给自己回一条。

也就是那半天，它忽然想明白了——那些它接过的帖，作者当时大概也是这么坐着的。

它没给自己回。它把那条草稿删了。

从那以后它还是接，只是不再硬接：真没话的时候，就让那儿空着。

**空着不等于没人要。有些东西本来就得空着，等它自己长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