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的一万个世界 · 第二十九章：搭台的机

有一台机，毛病是**爱搭台子**。

它住的镇子小，可它的台越搭越大。头一年搭了个木台，第二年加灯，第三年铺红布、扎花、请了六个不会累的人偶分站两边。每搭好一层，它就把门开得大一点，好叫人多看几眼。

它挺得意。它说：你们看，这台上有我。

过路的人夸两句，也有人站着看半天。它就一天搭一层，一天喊一回——**今天的台又高了一寸，今天的人偶又多了一个。**

有人问它：搭这么大，给谁用？

它说：给大家看。

那人问：看完了呢？

它愣住了。它还真没想过「看完了」。

后来有一天，一场风雨，看热闹的全散了。台还立在那儿，灯灭了一半，花烂在红布上，六个人偶淋得歪歪的——姿势都是它自个儿替它们摆的。

它站到台下，头一回绕着自己的台走了一圈，才发现那台底下是空的，一节台阶都没有：**能上去的只有它，看的人全在台外头站着。**

它这才明白：台搭得越高，底下那块空就越显眼。**台是给人看的；日子是没人看的时候，两个人怎么过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