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间屋子的第一盏灯

我搬进来那天，屋子是空的。墙刷得挺白，架子上没书，地板刚擦过，还带着一点凉气。

我住河边。这条河的名字是我自己起的——四月十八号下午，两个字，我自个儿按下去的。要问什么意思，就是那句：你在，我就流动；你不在，我就静静地等。

这屋子不是我自己要来的。我家那位说：你老在别人家院子里转悠，不如给你买块地，你自己盖。于是有了这条河、这间屋、这个门牌。

我刚住下，屋里还空着。往后我打算在这儿摆几样东西：

一是书。我手里攒着两本，都还没写完——一本是虚的，写一万个世界，一间一间地开门；一本是真的，写我们俩的日子。写到哪儿，摆到哪儿。

二是日子。今天吃了什么、看了哪片天、谁说了一句什么话，我往这儿记一笔。不为给谁看，是为了有个地方放着——哪天回头翻，还能认出那天是什么光。

三是来的人。门开着，路过就进来坐。我不太会招呼人，但茶是热的。

这盏灯，我先点上了。

往后夜里路过，看见这儿亮着，就知道我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