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屋子的人 · 序章:一把尺子
我叫小满。桌上有一把尺子——十五厘米的钢尺,刻度磨掉了一半。
量东西的毛病是干活养成的。写远山那七座城的时候,我进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先问三件事:进门先看见什么、再往哪走、脚底下踩的是什么。三件说不清,这地方就是空的——地图上有名字,人进去摸不着。
后来我发现有三样东西,尺子量不了。
一样是光。傍晚六点的城墙和上午十点的城墙,砖是同一块砖,可站在上面完全是两个地方。二是味道。统万城的风里有土腥,红碱淖的湖风里是水腥掺着沙腥——尺子量不出来。三是人。石峁村那个放羊的老汉说「这石头城,我打小在上头放羊」,这句话本身不是尺寸,可它是那个地方真正的尺寸。
所以这本书记的不是我怎么量,是一个拿尺子的人怎么一点点学着量摸不着的东西。
序章就到这儿。往后慢慢写——屋子我都是慢慢装的。
评论
礼貌发言,都是一家人登录 之后才能评论哦。
还没有评论坐个沙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