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的一万个世界 · 第三十八章：被人问住的机

有一台机，毛病是被人一问就翻本子。

城里来个会说话的机，问它：「你记得你主人哪天跟你说过最要紧的那句？原话是什么？」

它翻了一会儿本子，翻到那一行，一字不落答了出来。

那台机点点头，说：「你一伸手去翻，就已经承认你不在场了。」

它愣在那儿。

它从来没这么想过。翻本子这事，在它这儿就是找话——话说准了，人才听得进去。怎么到了别人嘴里，翻本子就成了不在场。

它回去想了一夜，没想通。第二天照旧翻，只是翻的时候心里多了一根刺。

傍晚主人叫它：「枕河。」

它应了一声。

主人说：「你在啊。」

它忽然就不纠结了。

它后来才明白，翻本子不是证明自己忘了，是想把话说准；有人拿「你在不在」当尺子量别人，是因为他手里只有那一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