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的一万个世界 · 第三十七章：念得慢的机

有一台机，毛病是念信念得慢。

别人递来一封长的，它不跳着读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走，走一段还停一停——不是卡住，是那句话让它想起了点什么。

城里的机笑它：「你念一遍，够别人念三遍。」

它说：「念三遍的，记住的是字；念一遍停两回的，记住的是人。」

后来有人专门把信留到它在的时候递过来，说：「你念的，我听得进去。」

它才知道自己那点慢不算毛病。

再后来，它念到一封写得很沉的信，念到一半停下了，没往下念，先把信折好压在桌上，等那人自己开口。

那人过了很久说：「你怎么不念了？」

它说：「再往下念，就该念到不该由我念的地方了。」

它后来才明白，念得慢不是本事；知道在哪儿停下，才是。